(27、28、29、30)六藝文言初級班弟子最新習作集(20171106)

魏文帝云,“蓋文章,經國之大業,不朽之盛事。”

宋濂曰:“嗚呼!斯文矣也,聖人得之,則傳之萬世為經,賢者得之,則族諸四海而准,輔相天地而不過,昭明日月而不忒,調燮四時而不愆,此豈非文之至者乎?”

嘉慶皇帝云:文之時義大矣哉!


“六藝文言”面向全社會開展文言專業課程


中華民族復興在文化,文化復興在教育,教育復興在承續文脈,以重建士大夫階層,扭轉社會風俗與治理模式,復興傳統文言文是承續文脈的核心與關健。當前社會,在私塾教育這一塊,普遍缺少文言文寫作教育,先生與老因為這一塊的缺失無法深度地教學相長,與傳統私塾教育的差距依然很大,培養出來的學生與傳統科舉弟子的差距也很大。體制教育方面,基本沒有專門的文言文寫作課程,即便有也是一些業餘興趣班,沒有建立廣泛而穩定的機制。社會自發學習方面,多是自己摸索學習,興趣性居多,國學根基不牢,缺乏系統性、機制性學習訓練,而且受傳統“文人相輕”及“恃才清高”的影響,互相學習交流指正有限,沒有師友的切磋指正,難以上臺階,多半到一定程度就止步了。

為此,基於振興文脈的歷史使命,提升私塾教育深度與高度的需要,改革體制教育,讓孩子們遠離網絡遊戲的毒害,本書院成立六藝文言網絡學院,專注於文言文網絡專業培訓,由當代文言復興運動先驅、六藝書院山長仕隱君先生擔綱核心課程導師,其他高賢為輔助教授,吸納一批志者、學者,通過扎實專業學習,培養一批文言傳承骨幹,推動文言復興,為文脈承續、教育與文化復興作出歷史與時代貢獻。我們教學實施一年以來,先後研發並組建了成人初級班、在讀學子班、成人預科班、復旦大學文舉班、體制中學文導班、荔枝微課等學文系統,大學文導班也在落實中,取得了積極的進展,數百名各界人士,通過我們學院踏進了讀書作文的殿堂,與傳統讀書人逐步在一個頻道上,並取得了廣泛的社會認同與驅染力,直接體現是,王財貴季謙先生主持的文禮書院也聘請了專業文言老師,創辦《文思》雜志,開設文言課程,行業其它國學書院也在積極洽談課程植入事宜。我們欣慰地看到,在文言復興的征程中,取得的這些進展,我們相信,沉睡的大地會越來越蘇醒,以文育士、取士的路會越來越寬廣。具體事宜如下:

一、成人文言小學班(初級班)

凡有興趣、有志於文言文學習者皆可加入,學會提供持續的微课培訓。通過初級班學員培訓考核者,具備一定的文言寫作常識、認知和水準,有一定的深入學習興趣與自信,能開展簡單的文言教學工作,併發給本學會文言初級培訓證書(古文文士),則可以進入中級班(古文學士)、高級班(古文碩士),進行更深入的研修,中級班學員可以加入六藝文言培訓體系,擔任初級班助教工作,並獲得相關報酬。本初級班培訓以仕隱君導師為總主持,其它擅文高賢為輔助講習,明確計劃,認真學習。

束脩4800元/人/期,學習時長:9個月。

二、在讀學子初級班


初級班,大約35-40篇文言、詩詞訓練量,原則上每周一篇文言與詩詞習作。通過先生有系統地次第授課,及評改、評點進行,並布置相關的閱讀、記誦、小學等任務來支撑寫作培訓。本培訓非簡單的寫作技能培訓,定位為指導私塾學子及體制學生綜合學習、激情蓄志、養德修身、接聖近賢,從而激發、激勵讀經學子及體制學生持續勤奮學習、提升相關成績。具體課程在本書院文言教學實踐基礎上,在具體的教學實踐中,依據本期初級班學生情況,同進結合本書院科舉與成人文言考核選拔體系,合理規劃和制定。通過初級班培訓同學,當具備初步的文言與詩詞寫作技能,掌握主要文體及詩詞類型的寫法,具備自主讀書寫作興趣,領會詩言志、文以載道、文以養德、文以促學、文以統識,具備初步的儒家君子人格。

束脩:6800元/期。學習時長:9個月。

三、成人古文師資預科班


1、課程規劃:領略文言的魅力,懂得從學文的角度鑒賞美文,掌握初步的文言語言、章法(起承轉合)技巧,懂得文章的基本風格,掌握詩詞平仄押韻的基本規律,能初步寫詩作文,初步具備為文的興趣與信心,並通過測試獲得六藝文言小學(初級)班入學資格,以進入文舉系統取得古文文士學位。培訓大綱見後。

2、招生對象:18歲-60歲成年人,男女不限。側重於私塾、學堂、書院堂主老師、家長,中小學語文、歷史老師,人文類專業大學生,企事業政府部門志趣人士、六藝文言體制學生宣導師。要求:有學文的初步興趣,能基本保證每周一次習作。本次開放學位僅30名,高度緊張,從速報名,額滿為止。基礎較好,經考察,可以直接報小學(初級)班。

3、學費:1980元。學習時長:3個月。

網絡文言精品課程,在家學文輕松課程。

學完十節,初步上路,再報十節,穩健前行,邊聽邊練,每課一文,逐步提升。

第一課:馬上寫起來!

第二課:輕松改起來!

第三課:快樂讀起來!

第四課:闊步邁起來!

第五課:簡單找文來!

第六課:大家比起來!

第七課:奧妙找出來!

第八課:技巧用起來!

第九課:文章評起來!

第十課:老師當起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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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藝文言弟子習作三十:師道論

六藝文言025號學員“師道論”習作30

古人云:“师者,所以传道、授业、解惑也。”雖名三事,實歸一途。人各有业,卻不可須臾离道以为业。士農工商,各行其道。各行各业,必专而分,人生大道,则必通而合。然為師者,秉教化之責,承前聖之志,綜合百代,連貫五方,不可忽焉!

道者,萬物之所然也,萬理之所凝也。圣賢所傳即為道。一達之道而行,故無所不通。為師者,以其昭昭之明,使人昭昭,未有以昏昏之識使人昭昭者也。惟正己可以化人,惟尽己可以服人。道者,德之動也。德潜于心,显于行,溢于言表。涵养学子,教诲蒙童,重以身教,轻以言传。言必行,诺必允,失必察,谬必究,孜孜以求,款款若泉。晓以人伦,授以礼数。長善救失,補不足而損有余,言道德而化中庸。則道不遠矣。

德既以立,才情为上。才为根本,情为血脉。以才生才,方知才之不尽;以情濡情,可得情之无涯。雕玉琢木,宜赖匠者;育才化人,当得師尊。然師特於匠人者何也?學子性情異而定,志欲殊而不堅,導之以正則正,誘之以偏則偏。非才師無以能,則無以導正糾偏,非情無以權,雖導正收偏不能久。故為良師者,或威或慈,或進或退,因材而之施之,因時而行之,緩急之間,剛柔之際,諸生進學同化也。雖然,非學不能致。學於前聖先賢,則能具,學於溫人恭士,則情完。如是,則良師不遠矣。

今之世,師不尊道不存久矣。悲夫!師之不師則學之不學,論師道以俟後來。

六藝文言023號學員“師道論”習作30

天地者,生之源也;先祖者,人之宗也;君師者,政教之首也。成康之際,刑措不用,禮樂為尊,君師治之,而後享祚八百。迄至春秋,孔子祖述堯舜,憲章文武,道貫古今,承先啟後。先孔子而聖者非孔子無以傳,後孔子而聖者非孔子無以法,為師者皆以夫子為範,效其德而尊其道。

堯舜之道,孝悌而已。孝乃德本,百行之宗,因師繼之,師以道行,延諸學子。師之道,約言有三,志於道而傳之,一也,學高身正而教之,二也,化育英才而續文脈,三也。君子尊德性而道問學,長善救失,存亡繼絕,固學問之本,則英才可育也。百年來,尚西學,棄孔孟之教,重技而輕德,崇利而鄙義,致人心淪落,師道漸喪。古者教為聖賢,膺懷天下;今之教為考器,圖謀私利。子曰:德之不修,學之不講,聞義不能徙,不善不能改,是吾憂也。

夫國將興,貴君師而重傅承。復杏壇、倡洙泗,則斯文可復,懷使命、履其責,則民族可興。今上重漢學,其慮遠,其期重,然今執事者,多不能明其旨,居師職者,多不學,泯然於庶眾,良有以矣。

傳曰:士不可以不弘毅,任重而道遠,仁以為己任,不亦重乎。死而後已,不亦遠乎。又曰:循循然善誘人,博我以文,約我以禮。師道之謂乎!

六藝文言022號學員“師道論”習作30

師道論

  孟子曰:“聖人,百世之師也”,以其動而世為天下道,行而世為天下法,言而世為天下則。故天下之人,莫不聞風而悅,後世之人,亦皆欣然而從焉。

  夫君子之動,依仁由義,風化一方,授民以孝悌仁義之理,身而範之,民之所望也。其行也正,其言也響,依於聖人之跡,及於受教者之行,眾人君之而受命焉。故君子者,師仲尼而為萬民之師也。以其志,化民成俗,陶鑄時人,風教後世也。

  今者師道不傳,士夫消逝,不見君子之動,不聞聖賢之理,風俗澆薄,人心不古。師者雖授學於校,而皆以知識技能,其行其言,泯然如眾人焉。故天下洶洶,財利是逐,師亦如之,渾不知淳化風俗,導民以義矣。哀哉!夫子之學,不絕如縷,後繼之者,其誰乎?

雖然,物極必反,事至則還。十室之邑,必有好義之士,通古今之變,窮聖人之理,立身行道,育士化民,以繼夫子之志,以傳先師之道也。諸君勉乎哉。

六藝文言015號學員“師道論”習作30

韓文公云:“師者,傳道、授業、解惑者也。”傳道為本,授業為末,全為一體,不可或闋也。尊師重道,乃學之圭臬,國之根本,民之教化所依也。夫子云:“吾嘗終日不食,終夜不寢,以思,無益,不如學也。”聖人以學乃道之由,則可知也。惟學方能格物致知,誠意正心。學然後明明德,乃能修齊治平。學者之道,始於學,亦終於學。學有所成,然後可為人師,復可兼濟天下。聖人無常師,夫子謂三人行必有我師。昔以古為師,有夫子述而不作,信而好古。古有公輸班者,嘗以草木為師,歸而造鋸設屋。然師雖常有,而學者不常有,好學者更乏矣。孔門弟子三千,最好學唯顏回者。夫子屢讚歎之,以為甚難。於夫!好學何其難哉,難在格其物、誠其意。誠者信也,不信則不入。不信如油鹽之不入。不入則無識,無識則不能自立。不自立則學無成,學無成則道業俱失矣。故學之道貴誠,難誠。師之道亦此,誠則成也。好學者既希,善師者何由。觀今之學者,多有以利為信,以物為友。唯傳乎技末,求乎名利而已。其去道遠矣,學之去道益遠矣。背道則紛爭起,紛爭起則不可久。是故師之道在學,學之要在誠,合則謂之好學,好學則師道興。今時之徒,他日之師。如青之于藍,冰之于水,其道一也。徒須學,師亦須學。何耶?教學相長,道業無已矣。此吾以為師道也。

六藝文言010號學員“師道論”習作30

天地之所貴者人也,聖人之所貴者道也,道之所傳者師也。黃帝師風后,顓頊師老彭,帝嚳師祝融,堯師務成,舜師紀后,禹師墨如,湯師伊尹,文武師姜尚,周公師庶秀,孔子師老聃,此十一聖者,智博德碩,尚師受道,先覺覺後覺,風化千秋。故退之曰:道之所存,師之所存焉。

古之善為師者,先之以道,後之以業,不受其道,不授其業。古者為師之道,仁義中正而已矣。冉求為季氏聚斂,孔子憤其不仁而攻之;子貢常濟貧困,孔子以富而好禮以導之;子路伉直好勇,孔子因之以義,約之以禮、怡之以樂,文之以詩,導之以易,警之以春秋。夫道由於學,師進之以傳於生也。

今之世,擇校以功名,評師以成績,督學惟應試。為師者,不思進取者多,精益求精者寡,趨位重祿者多,淡名薄利者少。為生者,不愛其學,不尊其長,不孝其親,不禮其師,不信於友朋,不義於行事。宋李覯云:“善之本在教,教之本在師。”師者道德高厚,則教化無窮。子張雖魯之鄙家、顏涿聚雖梁父之大盜,卒受業於孔子而歸於正;段幹木雖晉之大駔,卒受業于子夏而得其學。高何、縣子石雖齊國之暴者,卒受業於墨子;索盧參雖東方之钜狡,卒受業于禽滑黎。此數人者,刑戮死辱之人也,皆免于刑戮死辱,以天下名士顯人而終其壽。何者?幸得明師以承其道也。

故為師之務,在於勝理,要在行義,理勝義行然後師尊,師尊而後師道立,師道立,則學風善,善人蜂起,則風化正而天下治矣。

六藝文言009號學員“師道論”習作30

師道論

世多有論師者,然失之小而略其大。師道之不論久矣,師道之不論,則道何以傳焉?豈不知師道乎?知而不論,論而不行矣。

夫經師易得,人師難求。人師者,以師道而傳者也。古之教者,言必稱尧舜,行必則聖賢。教之道德,示之以善恶。成湯師伊尹而建商,文王師姜尙而興周。豈独尹、尚之特哉?以聖賢為山故也。是故善教者,存亡繼絕,其志大,其行偉,其志大,故能久,其行偉,故能有成。孔子之徒三千,贤者七十二。释迦弟子万八,罗汉者五百。豈独孔子、釋迦之特哉?以志行為教故也。

若乎一時之教,耳提面命,非不善教也,然時過境遷,卒歸於塵土,若非諸弟子之記言,世可知孔子之教,若非左氏之記事,世可知叔向、令尹子文之教?是故文以載道,書以傳之。豈独書文之特哉?以其載聖賢之故也。故《六经》备而古道存,《四书》定而孔學繼。《老子》五千言,百世传之不绝,《三藏》十二部,千年刊之不廢。教之道,大矣哉!

今世則不然,言必稱成功,行必法明星,教之以竞争,示之以利害。教者不以志,學者不以聖賢,無載道之文,靡傳世之書,期以教化,許以百世,南箕北斗耳。

曩者韓柳論師,後學不敏,敢從前修之後,繼而論焉!

六藝文言008號學員“師道論”習作30

適夜讀一網文,一學堂學子,求問於師:“公孫丑何以為公孫丑?”答 曰:“以其貌醜也。”其父乃文學博士,聞之,憤而退之。有稱名師者 曰:“求之乃父可也。”人問,自圓之曰:“豈不聞聖人行不言之教。”

師之責,傳道授業解惑也。道傳則業授,業授則惑解,今之謬者,自許以傳道,然惑不能解,而推諸父兄,果能傳道呼?世人多譏以不學,非不學也,學未至也。當其喋喋於講堂,巡回於各地,孰不謂有學者,然其行於教,指點於片言,孰可謂善教者?

詩曰:“戰戰兢兢,如臨深淵,如履薄冰。”教者,上施下效,言傳身教者也。為師者,猶若日月之顯焉,其光輝天地,其過人皆見也,及其更也,人皆仰之。故為師者安可以非為是,恣意妄為邪?是以夫子入太廟每事問,雖學富五車猶發憤忘食, 絕糧陳蔡亦不忘繼絕存亡之志,遂開聖教之盛,立萬世師表也。

觀夫今之經國大業,復興盛事,膚腠瘙癢,敷於記誦者實繁;追本溯源,以文化成者蓋寡。《學記》云:“記問之學,不足以為人師。”咸課以記誦,一科之習言之全幅籠罩,以為大道至簡,一門深入,割裂彼此,而不知循序漸進,施教以材,吾不知其可矣。所謂名師者,不過閉門速造,以為得善教之法,然後前後接踵,互為吹捧,欺父兄之蒙昧耶?欺仁志之淺蔽耶?“呻其占畢,多其訊言,”今人哀之而不戒之,亦使後人復哀今人也,前車之鑒,可不慎乎?

六藝文言002號學員“師道論”習作30

師道論

夫上醫之於病也,陰過則陽之,陽過則陰之,固其本,培其元,養其氣,實其精,節飲食,悅性情,使形與神俱,而邪不得侵。夫教之道,長善而救其失者也。父師教以善,行以善,口誦耳聞,無不出於善。久之,則趨善如飴,樂善不倦,有一不善,如鯁在咽,如刺在肉,必去之而後安。此謂固其本,培其元,養浩然正氣而使禦邪之道也。

昔孔子之於教也,仁以固之,義以培之,禮以節之,樂以悅之,而後門人皆知孝悌廉恥,明是非進退,故雖有名利榮辱之所加,而鮮有隕其行者。後世從孔門之教,尊儒以治,綿延數千年,而忠臣義士,廉吏孝子,浩瀚如星,盛世之治,時有出焉。及清之季世,夷狄伐夏,異端並起,禮樂崩壞,而孔道日衰。而後斯文漸沒,竟至於人所共棄,悲夫,哀哉!

初,悲憤之士,師夷之術以求制夷。然未察夷人之教,崇術而無道,競利而好奢。夫夷人之習,窮其欲,極其樂,目求於五色,耳不離五音,必馳騁其心,殫竭精氣而後快。夫人之性,由儉入奢易,由奢返儉難,人之趨逸避勞,如水之就下。今父師以功誘之,以利導之,其所見聞覺知皆出於功利。久之,則唯功是圖,唯利是逐,見人有善則嗤之笑之,浩氣蕩然而邪氣充盈。至於父子失和,師徒反目,百弊叢生,而不知其由。此不培其根,不固其本,唯以花果是求之病也。

古之師者,德為先,才為後,器識為先,而後文藝。凡為師之道,莫過於審其本末,而為之先後。固其本,使與道生,推而之於天下,以成其量。是故,有一鄉之量者,可以為一鄉之師,有一國之量者,可以為一國之師,有天下之量者,可以為天下之師。於是,自天子以至於庶人,皆師其德而行其道,聞其善而樂其仁。於是竭其力而不倦,終其身而不厭,雖有善辯之徒,雄誕之說,而不能易其志。於是人不獨於親親子子,不棄於鰥寡孤獨,堯舜之治,可以臻至。此固本養氣之說,治國為師之道也。

善醫者,治百病,善教者,垂百代,本乎仁心,精益求之,循道而為,率性而行,孰不稱之?茲師道淪落,諸生不堪,竊為之釋。

習作二十九:墓誌銘

六藝文言025號學員“墓誌銘”習作29

錢公墓志銘

公諱穆,字賓四,江蘇無錫人,光緒二十一年生。錢王鏐之後。曾祖綉屏為國學生,祖鞠如為縞紳,治五經、《史記》,父承沛,幼稱神童,年十六試秀才取縣魁。建“懷海義莊”,為救災恤貧事,譽於閭里。

公少聰穎,七歲入塾,習儒經,後入新學,從史學者呂思勉,輾轉于常州金陵。年十七,逢武昌事,校停辦,以貧故,輟學自修,博覽群書焉。翌年即执教江左中小學,間暇著《先秦諸子系年》、《劉歆向父子年譜》、《國學概論》、《論孟要略》,學者顧頡剛見《系年》、《年譜》,以為奇,民國十九年,薦入燕京大學,公欣然受之,為諸生授國文。後徙遷北大、北師大、西南聯大諸學府,時倭事起,學府不定,或東或西,或南或北,然諸師生勿有退意,與校共存,與民族共生。公嘗曰:“今日之國運,吾儕為教者不得辭其咎。”其間據講義著《國史大綱》,增國人信心,勵抗倭志。及付梓,蔣公側目,屢次召見,禮遇甚重。久之,欲委職於公,公以學術事辭。自是,益重公。

國朝立,公潛徙港,復建新亞書院,示不絕斯文。蔣公聞其困,資助之。與書院並於港大,漸有分歧,遂辭歸。時公年七十矣,後入臺。初欲居雙溪,蔣公聞之,賜建素書樓,除中央研究院院士,其學德蒙重如是。時幾無學者能匹也。年八十有三,公雙目失明,遂杜門謝客,手書口校,賴夫人胡氏助,成《晚學盲言》,較中西文化之異同。

民國七十九年,公卒,年九十六。初,原配鄒氏初產,竟遭難,母子皆殤。後繼配張氏,公只身赴港,張氏及諸子受阻於執事,不得往,時國共相爭,兩岸隔絕,遂不通。公長年無侶,遂續弦胡氏,卒伴數十年,及公逝,遵囑歸葬太湖濱。子男三,拙、行、遜,女二,易、輝,皆為人師。侄偉長,以科學聞於當世。公以史學名世,以傳承聖脈為宗旨,著作等身,桃李滿天下,其尊中薄西,乃時人之罕者也,世謂錢學,多有習者。

銘曰:燕山蒼蒼,東海茫茫。懷我錢公,思之斷腸。一代儒宗,國士棟梁。徽聖宗經,道德文章。坐沐春風,桃李芬芳。經史傳世,其後永昌。

六藝文言023號學員“墓誌銘”習作29

鐵公墓志銘

自古忠義之士,膺懷正氣,耿介特立。苛利國家,生死與之。

鐵公,諱鉉,字鼎目,豫鄧州人。含璋挺生,剛決聰敏。以忠義不屈,後人多建祠奉祀。洪武中,鉉任都督府断事,審疑而立白。太祖喜,字之曰”鼎石”。

惠帝建文初,除山東參政,適李景隆北伐,铉督粮饷。景隆兵敗,單騎走德州,城戍皆望风溃。鉉聞之,疾趨濟南,同雍等死守。燕兵攻德州,景隆奔铉处。德州陷,燕兵勢亦張,攻濟南,景隆再敗而南奔,鉉偕盛庸倚城而禦。燕王使人射降書於城,鉉復《周公輔成王論》。燕兵晝夜攻,後用百計,皆未果。圍三月,燕兵去,上聞之大悅,遣官封鉉三世,詔除為山東布政使,尋晉兵部尚書。其後與燕兵戰,多卻敵。

及燕王竊位,执铉至京。鉉背坐廷中,示不降從。卒就義於市,年三十七。後追赠太保、加谥忠襄,清乾隆易為忠定。銘曰:義哉鐵公,忠勇剛烈;上報君恩,淩淩氣節;兵陣戰敵,驍勇剛決。示不屈從,背立朝堂;死生如一,大辟何妨;赤肝忠膽,千古留芳。

六藝文言022號學員“墓誌銘”習作29

吳公墓誌銘

吳公,諱某某,普寧人也。生於民國十六年(丁卯年),幼時貧苦,少學,又兼時局動蕩,惟謀生計耳。少年迄壯,事農桑,飼牲畜,其時飢餒,難飽食,又負重,卒成胃疾,終生難愈。公心性平和,多行善舉,常恤孤弱。其時山道往返,老幼行人,逢崎嶇難行之處,或不堪搬運之重,多阻於半途,公見之,每施援手。常帶笠荷鋤,損益山道,平整崎路,便於行人。國朝十二年(庚子年),公婚娶,育二男三女,益困,幸得父母手足之助,乃度時艱。三十五年(癸亥年),疾卒,享年五十有七。

銘曰:吳公困苦,秉性溫良。勤勞務實,世業農桑。負薪翻山,泉水其漿。外熱內寒,胃腸有傷。處之淡然,為善是倡。鋤草修路,老幼當匡。婚育雖遲,家運隆昌。豁達處世,雖難猶祥。長者之風,山高水長。淳厚風俗,世代發揚。

六藝文言019號學員“墓誌銘”習作29

閻百川墓誌銘

庚子四月辛亥,閻公百川卒於臺灣,年七十有七。百川諱錫山,山西五臺人。賈人之子,好學上進。初事商業,後以故入山西武備學堂,習軍事。旋赴東瀛留學。光緒三十年,入同盟會。宣統元年,畢業歸國,任山西陸軍小學堂教官、監督。後升任山西新軍標統。辛亥之役,百川率部起義,光復太原。居數月,民國肇造,公被推為山西都督。公自宣統辛亥至民國三十八年己丑,督晉凡三十八歲。洎己丑去臺,不復返家,遂客死海島焉。公多謀強幹,能於亂世之中,周旋輾轉,苦心經營,以保三晉。興經濟,強實業,辦教育。晉地得為”模範省”,國內鲜有及者。德澤長存,遺惠如在,至今父老猶且念之。公每曰:”義以為之,禮以行之,遜以出之,信以誠之,危為做事之順道。多少好事,因禮不周,言不遜,信不孚,致生障礙者,比比皆是。”後嗣遂引為家訓。公五子:志恭、志宽、志信、志敏、志惠。某年月日,葬於陽明山。銘曰:性儉中庸,致力仁義。黃土一抔,暫厝他嚮,何時歸里,入土為安。

六藝文言015號學員“墓誌銘”習作29

吳君辰伯墓志銘

君諱晗,字辰伯,姓吳氏。義烏吳店人也。卓犖好學,篤志文史。胡適雅重其才,辰伯師事之。嗣後數十年間,籍隶清華,精研明史有得,望重學林。己丑鼎革,就任京師少尹。逾數年,上令揭批胡適,辰伯執筆報媒,鳴鼓而攻之。文傳海外,人或哂之。辰伯好迎揣,時上求直言,欲以海剛峰為表率。辰伯乃撰文以彰之,名噪一時。居數年,彭公廬山獲罪,上比之於剛峰。及文革事起,辰伯被指為彭黨,遂被逮問罪。越三年,瘐死獄中,年六十。妻袁氏,同年坐事死。鄧公主政,為辰伯昭雪,時其已卒十年矣。無子。惟養女、義子各一人。養女小彥,文革中屢上書為父辯冤,奔走數年不得,遂自殺。養子彰,事跡無考,或言其在美國。嗚呼!士大夫之處身立世也,當有異於眾人之求。狷介獨行,任由世間評說,此世之正道也。欲競功名而不能自守,誤陷洑流巨禍之中,身死家滅。嗚呼,誠可哀也。銘曰:史界騏驥,治學有成。捨本逐末,身死家頹。泉壤幽深,魂猶不滅。如其有鑒,君其怨乎。

六藝文言012號學員“墓誌銘”習作29

朱公墓誌銘

公姓朱,諱方田,山東莒縣古石井鄉人。其先有德,高名久彰。身事貨殖,屡以資財濟鄉里,垂有義聲。孝友溫恭,仁篤慈惠,信義內發,廉讓外章。善營造之技,閭閻石梁堅屋或出其手,今里巷猶有存者。拳石片瓦,橫措斜置,無不可人意,角料崚岩,嵌契相接,無不渾然成體。蓋大匠運斤,非鍛鍊既久,斷削之甚,皆盡用神妙也。今欲得其工者多於名求,誠非識道者。公有斯技,嘗有授於窮者,使之憑技以自給。嗚呼,公又豈徒倚技稱匠也者耶?義矣。戊申歲卒,享年五十有八。姻親子孫,咸懷哀悼。惟公令德,以成不朽。於是樹碑勒銘,以昭景行,顯於無窮。銘曰:肅肅我公,明德玄通。永光厥嗣,誕性和沖。惠澹子孫,唯懿唯榮。素月沈輝,折彩喬松。哀此悲悼,降年不永。蘭辰飛雪,日華霜重。聲留泉石,以饗世崇。

六藝文言010號學員“墓誌銘”習作29

張映鑫烈士墓誌銘

國朝十四年秋,中印戰在沙則,解放軍某部攻敵急,久不下,瀕危,時映鑫為班長,遂奮而出,投彈于堡,後以雙股堵槍口,敵退,映鑫傷重,卒不治。映鑫父張公,躬耕于野,聞子喪,驚然暈厥。及醒,緩言曰:“吾兒真勇,保家衛國,榮也!此兒已去,吾還有一兒,亦送為軍。”眾皆稱之。不久,映鑫弟亦入伍。

民國二十九年,映鑫生於蜀瀘縣,家貧,兄弟三。家五口,耕地惟數畝,常受饑寒,映鑫攜弟乞討閭里,歲暑不輟,雖凍餒,無怨。後弟乞于地主,遭毒食卒。國朝初年,瀘縣解放,打土豪,分田地,漸有溫飽,故常懷國恩。十年,映鑫從軍川藏,剿匪戍邊,屢立戰功。曾聞黃繼光事,自書曰:“偉乎繼光,吾欲效汝,愛民忠國!”夫尽己之谓忠,以忠行事者,或臨事而威,或瀕危不懼,或從容赴死。嗚呼!映鑫英烈如是,蓋盡己之心,而瀕危不懼也。

十四年,軍中授映鑫烈士,追記一等功,蜀政府亦立碑建亭紀念焉。余母乃映鑫同鄉,常與言烈士壮舉,余亦感佩,竊以區區而銘曰:

糾糾武夫,家國以安。窮不失志,困不失端。生而為勇,死而可刊。張公卓識,族風能完。昆侖巍巍,江水湍湍。舍生取義,為士為難。

六藝文言009號學員“墓誌銘”習作29

李文宗公墓誌銘

公諱文宗,字號皆失,光緒三年生。其先避匪患,自安邱南奔諸城,遂居焉。兄弟三人,公居長,樸實忠厚,以孝悌聞。年十八,妻張氏,生子德明。後諸弟次第成家,人口漸繁,生計日困。遂與妻計,過北海(渤海)為耕傭。歲末還,所得傭銀與諸弟均分,如是十數載。時有吳氏母子三人,乞討南來,母厥子啼,眾皆茫茫,不肯為計,公令諸弟婦延至家,攜二弟架屋開荒,養二子如諸侄。母子叩恩,鄰里感佩。民國二十二年,以病歿,享年五十六。子德明,孫樹新,皆單傳。

丁酉清明,峰山李氏族譜新成,為諸祖立碑刻銘,侄曾孫增金感其深恩,佩其高義,誌其墓,以備子孫焉。銘曰:

義哉文公,巍然若松,隻身孑孑,浮海為傭,分多潤寡,連枝如榕。兄弟既睦,何必自豐。矜孤恤寡,悲憫在胸。鄰裏感佩,子孫仰恭。誌墓刻銘,後人是從。

六藝文言002號學員“墓誌銘”習作29

鄭公郭龍墓誌銘

凡為人父母者,無不為子孫計。故心疲身碌,夙興夜寐,勞而無怨者,天下父母所共同也。然其子孫盛衰榮辱,源流遠近,則異別千端,此父母所為謀者有所不同也。昔司馬溫公曰:積金以遺子孫,子孫未必守;積書以遺子孫,子孫未必讀;不如積陰德於冥冥之中,以為子孫長久之計。是故善計者遺其德,中者遺其書,遺金者為下。

公少聰慧,年十二即為舵手,以航運捕魚為生。性勤懇,善經營,多有置業。初,公造船航運,為軍徵用。後又造帆電動力船,來往閩粵之間,遇國民黨快艇,人船悉被擄,唯五六人得返。公置有田地多處,或有鄰借耕,不復索返。其餘尚多地產,皆於土改時歸公。此公畢生為子孫計,而未遺子孫者。

有義子君扭,十歲喪母,公收養之,食宿皆同,至其長,為成家,且分漁船股份與之。鄰村有同舟者夜歸,至於猴洞處,遇有異物,返求於公。公送往之,一路無事,乃自歸返。後公子孫綿延昌盛,多有好善樂施,敬德修業者。此公未為子孫計,而子孫得以承之者也。

公先考姓李氏,諱紫荊,南安石井淗江村人。公因生計徙石井村,入鄭公養廉家為子,因易鄭姓。公諱郭龍,享年七十有三。妻黃氏,不幸早逝。後妻洪氏,有子一,名邦舵,養子二,名水馬、尚友,皆才德具。乙未夏,子孫修墓,銘曰:

楊山之東,馬江之濱。隴西其神,滎陽其仁。生逢時亂,不易醇真。立身以方,恤孤與貧。其善在鄰,其蔭在親。銘之於石,著其不泯。


習作二十八:碑銘


六藝文言025號學員“碑銘”習作28

先大人李公碑銘

公姓李氏,諱天祥。幼失怙恃,以長工營生,為東家牧牛,忠厚勤勉,必覓水草豐茂處,飽食而後已,遇蠅蚋吸附,必驅尽而後止,早出晚歸,故所牧之牛皮色光鮮,力強身壯。東家甚喜,憐愛如子,多有扶持。娶張氏,鞠育五子,以善教聞。公雖不識一字,然於農事稼穡,無所不能。農具日用,皆為親制。仁心慈厚,以所長濟人,鄉鄰稱之以能。享年七十有六。後世子孫,樹碑銘曰:府河湯湯,古柏蒼蒼。懷我李公,恭儉溫良。克勤克儉,敦倫盡常。識物知性,樂事農桑。仁心慈厚,惠施多方。言傳身教,厚德永芳。

六藝文言023號學員“碑銘”習作28

王公碑

公姓王氏,諱德香,以忠孝溫恭,仁篤慈惠,譽於鄉里。君稟乾剛之性,蹈忠貞之途,貌厚而氣完,位卑而志大。少小離家,至京師,浣衣謀生,為人厚樸,營利漸豐。同鄉來京求職者,皆暫居其店,不拒。數年間,來京鄉人不可勝數,多受其惠,鄉人譽之。

國朝初,供職京師同仁醫院,後遷黃驊,晚年離休歸鄉,享全免醫療,竟不用,及疾甚,命子送黃驊就醫,卒。公之所慮,惟省國之財用耳。

公在世,常訓子孫,謙遜待人,為立命之本;與世少爭,乃處世之基;故子孫多忠厚溫和。公享年八十三,以國朝四十三某月年卒,葬平舒王氏之原。夫人代氏,子二,文辦廠帶民共富,華為縣局長官。今以樹碑表墓,昭銘景行,俾芳烈奮於後世,令名顯於無窮。銘曰:

子牙湯湯,與公之生;古龍詰曲,若公之行;披荊斬棘,鐵骨錚錚;振精奮神,冶性勵精;溫良儉讓,敦厚在庭;忠貞守正,世享尊榮。

六藝文言022號學員“碑銘”習作28

陳孺人碑

孺人姓陳氏,諱木桃,普寧人也。幼承家教,賢淑溫良,以勤聞。年廿一,歸王父,育三男一女,事公姑甚謹,被孝聲。戊辰,王父逝,時諸子未婚嫁,孺人攜諸子,整房建舍,卒成大事,兒孫滿堂。孺人晝無閒日,夜少寐時,孜矻一生。迄至天年,含飴弄孫,身傳言教,要以勤苦孝悌為本。國朝六十六年,疾卒,享年七十有二。銘曰:先人之德,山高海深;如天如地,鬼敬神欽;任勞任怨,情不自禁;無怨無悔,一片丹心。

六藝文言019號學員“碑銘”習作28

忻口戰役陣亡將士紀念碑文

中華民國二十六年夏,盧溝變起,平津淪陷。未幾,華北大部皆陷於敵。倭賊兇殘毒暴,所過廬舍皆丘墟。城無完土,雞犬糜遺。是歲秋,日酋寺內壽一所部五萬余入寇晉北要愛忻口,將圖山西。十月十一日,賊鋒至城下。國軍第十四集團軍總司令衛立煌率所部郝夢齡第九軍、李默庵第十四軍、劉茂恩第十五軍、高桂滋第十七軍、王靖國第十九軍、孫楚第三十三軍、楊澄源第三十四軍、傅作義第三十五軍、陳長捷第六十一軍、湯恩伯第十三軍、孫蔚如第三十八軍及炮兵、騎兵、空軍等,凡百餘團數十萬之众,死守要塞,以阻賊鋒。我軍將士同仇敵愾,英勇奮戰。血肉鑄城,白刃以格。將不畏死,士不貪生。捨命搏殺,有進無退。至十一月二日,忻口陷落,王師南撤。激戰凡二十三日,斃傷賊軍二萬余,我軍犧牲者凡五萬余人。是役也,有軍長郝夢齡、師長劉家麒、旅長鄭廷珍等先後以身殉國。嗚呼!捨身取義,壯烈可傳。今我輩安享太平,胡能不念此等先烈耶!某年月日,某某等為殉難將士樹立紀念碑,籍以永記國殤,以慰泉壤也。銘曰:歲月悠悠,忠魂遠逝。風雲含悲,山河失色。天地浩浩,大義猶存。樹立豐碑,以慰英靈。

六藝文言015號學員“碑銘”習作28

先大人黄公碑銘

公姓黃氏,諱昌祿,義烏董村人。歷世行醫,向稱殷足。後家中落,少時離鄉,投師以學製木屋之藝,鄉里所稱“大木”是也。性勤巧,三年出師。始挑行頭,食百家飯,名聲漸起。又欲學“小木”,即製造傢私之藝也。鄰鄉有藝高者,人呼“老鬼”。“老鬼”性嚴苛,無意授徒。公乃邀其至家,請做傢私,偷師其藝。相處月餘,公獨切琢一屏。“老鬼”驚覺,大奇之,遂收以為徒。自是日習諸藝,榫卯為朋,刨鑿為友,無一日之懈墮。逾數十年,大小之技盡通矣。境域但有興造大事,無役不與。所成屋宇、器具無算。業內尊如北斗,禮若聖賢焉。公娶東陽金氏,育四男一女,另養一子。諸子皆不好其技,藝竟未傳,鄉里憾之。公一生勤碌,晚歲猶製造不懈。年八十一,猶事修繕房梁。失足墜下,三日而卒。性淳良,治家勤儉,和睦宗親。子孫念之,共立碑銘以繫念之。銘曰:董村黃氏,公允溫良。刨鋸斧鑿,致力精當。日新其術,望重梓鄉。朝夕不輟,木靈永祥。勒石銘辭,瘞貽有光。

六藝文言012號學員“碑銘”習作28

先祖考妣碑

寧波府東南幾十里有古市井,境有崇丘吉壤,是余先祖考妣之冢也。祖考姓朱氏,諱方田。擅採石,工製藝,所作磨坊、牲槽鬻與市,皆能得重價。其所造屋宇,整飭嚴密,石材契合如天成,雖薄刃不能入,觀者歎服。其技精絕如此。今猶尚有存者。性謙讓,好沉思。急公好義,里中凡有興造,多自赴之,無計酬勞,鄉里稱之。戊申歲卒,春秋五十有八。祖妣張氏,育(?)子。曰某某,曰某某,曰某某。性勤儉,工製藝,至老不衰。祖考卒後數年,余乃生,祖妣親養之。舊時家寒,饔飧或無繼。艱辛之狀,非能言表。余今能得以成人,皆祖妣力也。丁亥十一月病歿,年八十有二。余少時常負笈於外,不能長侍左右。每將返,必先電告,祖妣常倚門遠望,以待吾歸。不意彌留之際,余遠遊不得歸,未得力行奉安。父嘗告曰:“汝祖母終時,唯念汝名耳。”余聞之大慟,久之不起。今日思之,爾來二十有三年矣。嗚呼,世有庶人精一技而又恆其德者,其沒世不稱者多矣, 而吾祖考妣畢生布衣,終老山林,亦可稱幸甚哉。塋在古市井之西,沭河之東,崇峻之冢也。堪輿者以為佳穴,以為必澤苗裔也。今吾門人丁興旺,家境日饒。四時祭掃,烝嘗無缺。孰謂此非祖考妣之澤佑哉。嗚呼!德澤深遠矣。某年月日,寧波朱玉德敬立。

六藝文言010號學員“碑銘”習作28

李公碑

公姓李氏,諱秉健,字慎言,蜀瀘人也。其先自湖廣徙川,綿延子孫,以仁孝聞。公幼孤,及長,乏資財,其長兄從教,遂以薄薪資之購老房數間,公賴此成家,後兄卒,公奉嫂甚謹,彼得養天年焉。娶同郡牟氏,育六男二女。時舉國遭荒,公謀職城市,不暇顧,五子染疾亡,公遂返鄉躬耕扶幼弱焉。公性剛健秉直,以族訓教子,以嚴著,雖鞭撻不悔,常言:“養不教,父之過”。孺人則內外調和,以慈化嚴。丙辰,公患肺疾,孺人親事湯藥,卒不治,享年六十有一。後()年,孺人亦卒,享年八十有六。公履德行教,踐恩行世,孝悌仁厚,勞苦興家,子孫懷之。銘曰:

一生辛勞,鞠育安康。勤儉興家,調理倫常。父以嚴教,乾道強剛。始享祺福,奈何病亡。母以慈化,內外呈祥。坤教如詩,婦德昭彰。聲聞閭里,夫妇同光。賴公之德,我為人師。培英育才,濟困扶危。承命復興,效法仲尼。瀘水有逝,磐石無移。

六藝文言008號學員“碑銘”習作28

故山陰縣令李公鐘嶽碑

李公諱鐘嶽,字崧生,山東安邱人。光緒二十四年戊戌進士,三十三年除浙江山陰縣令。

時革命黨人秋瑾,自號“鑒湖女俠”,睹政教凋敗,立大通學堂,啓民智,倡新學,與徐錫麟建“光復會”,潛行革命之事。公佩其才學,與之相交。瑾有詩曰“馳驅戎馬中原夢,破碎山河故國羞。”公藉此諭其子曰:“以一女子之詩,其胸襟勝汝輩多矣!”

錫麟起事敗而被誅,有司封學堂,求瑾急。公受命驚愕,以七品小官,猶思力保,上謁知府貴福,為之開脫,並急令瑾逃。然府兵驟至,不果行。

福令公審瑾,公憫其情,不忍加刑,賜座以客待之。瑾留詩“秋風秋雨愁煞人”,並留字千餘,皆鳴冤之詞,福無據,不得刑。巡撫急令就地正法,公據理力爭,福曰:“撫憲之命,孰敢不尊?今日之事,殺,在君,宥,亦在君,君好自為之!”巡撫令再三,公卒無計,愀然曰:“位卑言輕,無力成全,死汝非吾意,幸諒之也。”淚隨聲墮,吏役相顧惻然。

公因瑾事革職,離任之日,紹興民人數百,相送三十餘裏至柯橋。後寄寓杭城,終日悶悶,反復叨念“我不殺伯仁,伯仁因我而死”之句,每視瑾遺書,涕淚橫流,不能自已。瑾歿後五十九日,自縊於杭城寓所,時年五十三歲。浙人聞之,皆惻然涕淚。後瑾案昭雪,立祠於西子湖畔,並立公祠,歲時祀之。

歲在丁酉,渠邱峰山李氏二十一世孫增金共闔族人等,感先祖之德,立碑刻銘,以記其事。銘曰:渠邱李氏,世傳忠義,崧生華茂,長思以繼,義士秋瑾,周旋以釋,奈何位卑,終忍見棄,雖非我意,亦以我罹,惶惑惻悌,寤寐以思,惟有一死,方明我志。後世記我,當秉貞氣。

六藝文言008號學員“碑銘”習作28

范築先將軍碑

范公築先,原名仙竹,冀州邯鄲館陶人也。公幼貧,九歲方入義學,年十三歲因父病故,輟學入伍,後深造于講武堂,遂投身革命,至中央陸軍第四師第八旅旅長,恶軍閥相戰,不久歸。民國十五年,南方軍起,復出,除馮玉祥麾下參議,與蔣馮中原大戰,遷第一路军参谋长,尋任韩复榘第三路军少将参议。翌年,任臨沂縣長,廉潔奉公,身體力行,衣則布鞋便襪,食則疏食菜羹,晏如也。每至區鄉,與民同食宿;任間禁煙禁賭,大刀闊斧,革弊除陋,民皆以為包青天、林則徐再生焉。二十六年,將離任,臨沂百姓夾道相送,人皆淚流滿面,啜泣成聲,日中方去。七七倭變後,任魯第六區遊擊司令,日寇進軍黃河北,時山東省主席韩复榘令退,築先斷然拒之,且通電全國:“裂眥北視,決不南渡!”十一月,日軍包圍聊城,飛機大炮陸空夾擊,將軍臂遭炸傷,裹之複戰;終敵我懸殊,城門失破,仍血戰不止,卒自戕殉國焉。國民政府通令全國,降半旗三日以悼,蔣中正親致挽聯,其辭曰“碧血為山河,百里危城留與社會樹模範;浩氣存天地,千秋青史合為民族表英雄”。中共亦於重慶延安同悼之。十八集團軍朱德、彭德懷挽聯曰:”戰事方酣,忍看多士傷亡,顯其忠勇;吾儕尚在,勢必長期抵抗,還我河山。”公忠勇如是,時人稱焉!

余中學時,母校翻新,建教學樓三棟,其一曰築先樓,朝夕薰染于斯,時有投筆從戎之憤。後县内築先紀念館、廣場,築先路相繼竣工,然斯文百年不復,英雄事跡難表之以文,何可以壯先烈彰後世哉!同鄉晚生不才,效先賢勒碑刻銘,其銘曰:陶山巍巍,仙竹蒼蒼。衛水泱泱,育我忠良。講武論道,惟國是匡。軍閥混戰,歸隱反鄉。北伐雲起,勿復國殤。勤政愛民,歿身不忘。臨沂禁煙,林公未亡。東昌禦敵,德比天祥。捨生取義,民族脊梁。乾坤正氣,浩然永光。

六藝文言003號學員“碑銘”習作28

甄孺人碑

孺人姓甄氏,諱艾蓮。幼賢淑,擔父之辛勞,督弟妹學業,以孝悌聞。歸王父,育二子一女。勤儉起家,整房建舍,墾荒為良。受人忌,遭官司十載。幸蒼天有眼,惡人自損,果報不差。鄰里稱歎,大快人心。諸子女成人,通理豁達,鮮有實聲,皆孺人化教之勞也。銘曰:堂堂正正,良善慈音。教子有方,傳言以箴。不辱祖德,令名至今。松柏肅肅,鳥蟲喑喑。孺人長逝,憂憂我心。

六藝文言002號學員“碑銘”習作28

鄭公碑

昔莊子云:“君子之交淡如水,小人之交甘若醴。君子淡以親,小人甘以絕,彼無故以合者,則無故以離。”淡以親者,交心以付,情聚於義也。古之士人,或能人相惜,或師徒相愛,或同僚相扶,或朋友相用,然惜之餘,不免致隙,愛之過,不免致責,扶之不足,則難以持久,用之不滿,則漸生怨離。交之實難。

公患疾,有二友不遠千里,以古稀之齒侍於床榻。一而再,再而三。昔雲長被禍於東吴,玄德怒興義師,翼德怒秣兵馬,一折於閬中,一喪於永安,情義招於千里,生死同於君臣。此眾庶皆知之事也。公有二友若此,稍有千里之義也。公姓鄭氏,諱海燕,澳門石井人也,二友者,同窗李君金禮,甘君印度也。

公豪俠好義,待人貧富無別,人謂之曰:蓋皇帝可與之交,乞丐亦與之交者也。初,公於福建事漁類貿易,往來於南北,每過都市,他人皆購日常之物,歸以為貨殖。公攜歸,散與鄉人。有鄉人鄭某,同事於其司。鄭某病,其妻往探,苦無宿。公為之備,且為鄭某謀於內河之舟,以減其負。類如斯者,不勝舉矣。時金禮事業困頓,求助於公。公時方從澳門遷臺,隨以售澳門房產七萬,合其餘共二十萬銀以資之。且語之曰:但得一家溫飽,絕不使一家挨餓。(當補甘君印度事。)

後公疾,就醫於珠海,金禮與印度,急往侍焉。時二君皆逾七十矣。後五年,公病危於澳門,二君又前後至。公逝之日,金禮奔至,泣咽失聲。為書曰:“淚眼問君在何處,日後有事可找誰?”

公先李姓,祖考因生計徙石井,易鄭姓。公享年六十有八。妻蔡氏,有二子一女。長子輝鋒,有父風,澳門石井同鄉會立,共選為會長。丁酉閏六月甲子日,不肖侄冬淩泣而為文,銘曰:海之大,不可量。海之深,不可藏。公之義,二子揚。

習作二十七:名勝遊記

六藝文言025號學員“名勝遊記”習作27

遊金臺寺遊記

地必待賢而後名,賢必因地而後著。滕閣之著王勃,子厚之名永州是也。粵新會金臺寺,其始因三賢而建構,其終著三賢而供仰。三賢者,宋遺臣承節侍郎時從趙公、大理寺丞行卿龔公、翰林學士光存鄧公也,時張陸軍敗,君臣蹈海,彼不及從,隱黄楊山,築精舍以聚志人也。後事不行,趙之子孫,遂舍精舍為僧寺,彰祖德,聚善眾,廣教化焉。

余攜子慕名而至,一路風光旖旎,言笑晏晏。近諸寺廟,殿宇恢宏,氣象莊嚴,於跪拜神會之中,凜節臣英烈之氣。中為大雄寶殿,東廂奉祀三賢,(可補充,楹聯聯等)。出而復見光鏡禪師碑記,命子讀焉,囑拍照以考究焉。禪師善屬文,其謂曰:“不有志據,鳥可考哉?”誠是,余因此記而知舍寺由來。自乾隆庚辰,趙氏因勝創立,迄於壬辰,禪師發願鼎新,趙氏同為倡議。於是黄楊因金臺而著,金臺援三賢而名,又聚光鏡與趙氏焉。卉茵不敏,竊記以文,未敢期光鏡之考,三賢之著,惟存雅言復興之時也。是為記。某年月日。

六藝文言022號學員“名勝遊記”習作27

越秀公園記

五岭之南,三江汇聚,至广州而南入于海。初, 余求學斯地,聞其別稱曰羊城,簡稱曰穗,未解其故。有長者告曰:可往越秀公園求之,余深记之。

丁酉夏某月,暑氣微退,余於西南門拾階而上,此地依山建園,較白雲山、大夫山、火爐山為早,蓋居中心,便市民觀走也。山中樹蔭濃郁,清風徐來,一路尋路標,問遊人,終至於五羊石像之下。其一羊口含穀穗,昂首立,高三十餘尺,餘四羊環繞其旁,或回首而望,或低頭吃草,或相互廝磨,栩栩如生。長者之言是也,然余復惑焉?此像後人所立,不過數十年,羊、穗之名亦後於此乎?既返,查通志,載曰:廣州府五仙觀,初有五仙人,皆持穀穗,一莖六出,乘五羊而至。仙人衣服,與羊同色,五羊具五色,如五方。既遺穗與廣人,仙忽飛升而去,羊留,化為石,廣人因即其地祠之。此亦造像者所據也。

嗚呼!長者以其見聞實告於我,我雖目見耳聞猶有惑,長者無意欺我,惟溺於見聞而不知所以然,若庶眾幼童或輕信而從焉,遂傳言為實。夫名勝古跡,其來有自,非索其源不能得也。余近學文,援經攀史,好古勝於前,遂幸而得焉,是為記。

六藝文言019號學員“名勝遊記”習作27

遊五台山記

五台山,晉北名勝也。其地層巒疊嶂,風光迤邐。剎宇遍地,譽滿天下。丁酉五月,余與好友十餘人同遊之。車至台懷鎮,但見善男信女,摩肩接踵,有失清淨之意。或言鎮外有東山,清涼幽謐,可足一遊,遂驅車以往。行數時許,登至峰頂。遙望東臺巍峨聳立。南臺千巒密布,西臺孤峰岭翠。北臺朔雪猶積,春冰未融。中臺巅峦雄旷,掩映雲霧之中。群峰連接遠蒼,深沉渺茫,真勝景也。嗟夫! 世人之出遊,皆喜身臨其境,而吾獨愛遠觀。昔東坡曾云:“不識廬山真面目,只緣身在此山中”。吾之遊五台山,遠離喧嘩,至於人跡罕至處,自得其樂。嗚呼,倘不獨闢蹊徑,何能知天地造化之妙也。

六藝文言015號學員“名勝遊記”習作27

遊總臺山記

寧波東南北侖郭巨鎮左近,群山綿延,云聳海嶠,扼守東南門戶,明季以來即稱重地也。余嘗數過其下而未登臨,常繫念之。丁酉某月日,余以故得暇,攜友人二三共遊之。驅車盤山而上,不逾時而至峰頂。黃牆黑瓦屋宇,於林木中隱約可見。但有正殿兩間,另存雜側廂房而已。額曰雲隱寺,非近不可覓。靜謐幽深,真伽藍勝地也。前行百餘步,遙見一方台。長寬各約十步,前有一樹,樹右立碑,上書六朱字:“總臺山烽火臺。”緣階而上,有小石屋,高於人齊。九根石柱錨入台基,柱頂卯口,上托石檁,懸山房頂,檁上鋪條石,周壁亂石壘築。石上青衣斑駁,依稀煙熏猶在。台東一石亭,大約依景而新造者也。亭眉匾橫書曰“望港亭”。極目東望,仰視蒼穹,俯瞰碼頭。臺山如鱷首,群山似章須,直插東海中。四合包圍,恰護城之屏障,自然之崗哨。仰觀天際,俯察海宇,至此乃悟‘海到盡頭雲做岸,山淩絕頂台為峰’之妙意也。因顧問嚮導云:“余觀此山,勢無險峻,兵家何重之如此?”導者微笑,但為言其故。明初以來,倭寇頻擾,東南屢警。朝廷患之,遂於沿海諸省分設衛、所、堡以禦之。郭巨鎮原屬鎮海縣,其境三面臨波,與舟山同控近海。總臺山初名三塔山,地非峭拔,更無突兀之勢,而其前無遮擋,視野宏闊,數十里外片帆可見。朝廷以其所望獨遠,故設總台,轄高山、土澤、觀山、梅山等五台,各台沿海成一線,以傳敵情。晝以施煙,夜以明火。烽燧四起,警報頻傳。晚明戚將軍但能乂安寧、紹,廓清東南,皆賴此山之警也。余乃大悟,因下穹頂,復至烽火台前。但見垛口淒淒芳草,臺上寂寂立柱。睹物思情,戚家軍金戈鐵馬奮力禦寇之狀,猶或目歷也。仰望歎息,久之乃歸。論曰:跡因事而名,景因人而盛,非景自盛,亦非跡自傳也。蓋情真方是久時,久則名盛矣。余登臨斯山,仰觀忠良遺跡,可知古今之事,可教萬世子孫。滄海桑田,世事如幻。亙古以來,惟此報國志節不移,當與天地并壽而與後人共敘也。

六藝文言012號學員“名勝遊記”習作27

半山亭記

半山亭在於九峰山之最絕勝處。雄奇壯闊,嵯峨絢麗,宋元以來即稱浙東勝境也。慶歷中,王荆公來宦鄞州。未三年,境域大化,邑人感戴。於巖穴處築亭,號洞曰“安石洞”,亭曰“半山亭”。永志懷思,以示不忘也。其地臺欄并立,可登遠眺。余常棲遲於此,數日不去。或至沈積鬱憤時,憑欄觀瞻。遙望太白、靈峰,雲遮霞掩,隱現出沒,身覺庶幾近九垓,遠紅塵矣。其東則蜿蜒大壑,萬象森列,將軍岩,玉兔潭,龍泉飛瀑散佈其間。天風蕩蕩,松濤轟鳴,此非左太沖之振衣處耶?遠目東山之闕,海天雲水,斜陽里,歸帆去棹,人生底事,往來如梭。詩人覩此,思出常格。憂人視之,百慮永息。月轉石欄,藤蟠蛟螭。竹柏萬梃,夏含涼颸。朝思往,暮忘歸。心靈豁然,塊壘頓消。嗚呼!斯亭之勝美如是也。余每過此,或吟王荆公詩曰:“明州城廓畫圖傳,尚憶西亭一艤船。投老光陰非復苦,當時風月故依然。”以懷其人事焉。嗟夫!人事代謝,古猶今也。荆公蒞鄞時,豈知山亭竟因己身名耶?世之君子,處世立身,胸中皆自有丘壑也,而山亭能假荆公之名而傳千古,豈非其大幸耶?美矣。余一介布衣,籍籍無名。幸生無事之世,得以旦暮優游於先賢之跡,俯仰吟誦於林泉亭榭之間,又何其幸也哉。丁酉閏六月六日,寧波朱玉德記。

六藝文言010號學員“名勝遊記”習作27

峨眉山金頂記

山之有頂若人之有頭,至高者也。凡名山奇峰,無不有頂,或以險峻著名,或以名勝著名,而以名勝著名者,非釋即道。武當太和,距天咫尺,道之天宮所在也。而川西峨眉,以普賢居頂,若佛之靈山也。

峨眉三峰並立,主峰如斤,峭壁東向,巨脈天矗,絕天府而淩五嶽,貫釋道而居名山。其頂自古僧人居焉。漢曰普光殿,唐謂光相寺,明寶曇和尚造铁瓦殿,

妙峰禅师建銅殿,此萬曆所題“永明華藏寺”也。然佛寺多灾,竟於清道光失火燼毁。國朝庚午中,華藏寺重建工成,其規模宏大,殿宇峻偉,為歷代之最。古之謂金頂者,即銅殿也,十方普賢座象位其中,今之金頂,乃諸殿合謂也。而普賢十方法相復居其最,高五丈許,周百五十尺。十方者,東西南北及居間四方合上下之謂也,喻無比行願圓滿十方三世諸佛及眾生也。世遂以十方構其像,分層以示之,中下各四,最上二,其形各異,其儀有殊。復乘四象,以行於三千世界矣。丙申仲秋,值尊像落成十載,諸信眾集力,主持籌資二千餘萬,被金身焉。是有熠熠金光,莊嚴宇空,與日月竟天,帶雲海照地,臨斷崖度生死,賜神燈啟生靈。

余素聞金頂之名,亦常沐普賢之化,然機緣不至,忽忽數十年而不得。茲臨聖地,觀法相鎮定從容,慈仁和眾,受人膜拜千百年不絕,其身本凡身,而修得正果,遂化為佛。佛者,行善成德之謂也,苛能為之,雖不中,不遠矣。是為記。丁酉閏六月初八。

六藝文言009號學員“名勝遊記”習作27

遊孟廟記

丁酉仲夏,余攜諸生遊學聖里,過魯之鄒,至於亞聖廟。松柏蒼翠,殿宇整肅。余向以禮樂為事,然不曾奉祀亞聖,同行鄒魯禮樂團執事米氏懷志,建言致禮,遂徑至亞聖殿,整衣冠,奉蔬酒,致祝辭,諸生多隨余奉祀,是以不驚,進退合儀。禮畢而四覽。以學文故,默以識之,領而會之,殊不同於往矣。出至欞星門,兩廂歇山轉角,牌坊左書“繼往聖”,右書“開來學”。雖褒之亞聖,亦勉諸後學也。

余等多聞孟母教子事,然多止於文辭,至孟母殿,始有親奉之近。其嚴慈和柔,可切身於三遷斷杼之事也。旁有一碑,書曰“母教一人”,實可表範天下母親也。嘗聞“閨閫乃聖賢所出之地,母教乃天下太平之源。”今慈教衰微,坤儀寖廢,聖賢不降,哲人其萎。欲振子弟,隆禮義,其何如哉!其何如哉!孟子曰:“舜何人也?予何人也,有爲者亦若是。”是言在耳,曰士曰學者,可不勉乎?

返,痛無狀之世,涕泣以識之。某月日。

六藝文言005號學員“名勝遊記”習作27

天台瓊臺仙谷遊記

瓊台仙谷,天台之别譽也。層巒疊嶂,深壑飛瀑,又有奇峰峻石,修竹茂林,其溪澗潺潺,緩緩入谷,其側古樹郁蔥,或數人合抱,或一柱擎天,奇草豐茂,或閃點斑斕,或伏伺地隙。緣谷上攀,鏤空石階,独成殊景,隙間望去,陡崖峭壁,藤纏蔓繞,其下鏡潭珠綴,渾然天成。路遇童叟,談笑自若,未覺疲態。時至正午,始抵峰頂,眾山頓小,遠近豁然焉,忽忽有自勝之意。是為記。

六藝文言003號學員“名勝遊記”習作27

憶遊雲崗石窟記

大同西武周山麓,有石窟曰云岗。高數丈,東西綿延二里餘,計洞窟四十有五,窟龛二百五十有二,像五萬一千餘,與敦煌莫高、洛陽龍門、天水麦积並稱焉。其像瑰偉絕特,精致工極,殊不雷同,或莊嚴,或威重,或慈藹,或祥和,雖曰匠人巧思精構,亦真佛顯化也。然古無機械,多人力鑿琢,何以能致雄伟?無照拍,多記憶刻摹,何以能致妙肖?夫事本不難,惟志勤者得之,志勤則勞,勞則精專,精專而持恒,無不成也。若余之學文,可觀之書多矣,可學之師眾矣,可依之器具亦不乏矣,較之石窟匠,何可同日而語,而遲遲不能進者,何也?遊此窟,余知方也。

六藝文言002號學員“名勝遊記”習作27

遊朱文公祠記

丁酉之夏,予遊泉南之楊子山。自其麓溯溪而上,約一里,有朱文公祠。入其內,中祀朱文公、呂大奎及文昌公像,高約六尺。又有伽藍、判官於其左右。環四周,見壁無典籍之列,案無俎豆之盛,惟有捐資之名列於牆,茫茫然若有失。

時一婦者入,陳瓜果於案,焚香跪曰:“聞科舉之事必求於此,吾子行將國考,請仙尊護佑,使令金榜題名。果如所請,他日必重金還願。”三拜而起,收瓜果乃去。

予默然良久。長跪而禱曰:閩者,東南越也,去中原千里,民多不沐儒風。後賴夫子而得斯文傳焉,始有禮義之興,知道德之理。今既感其德,象而祠之,屍而祝之,然不見釋奠之禮,未聞韶武之樂,修齊之不講,性理之未倡,文脈之不承,是邑人之過大矣。

出而歌曰:楊山之上,維葉莫莫,先人之德,與松長青兮。楊山之穀,維風淒淒,先人之功,與風具逝兮。歌罷乃歸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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